实逃

食桃尝到了甜头

【雷安】梦游

是噩梦老师的paro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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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所学校有一位噩梦老师。

但是,没有人能记住他的长相。






“听我说——据说……他可以满足别人的愿望哦。”
“……哈?这种消息不可信吧?”女生们的眉毛都绞在了一起,明明还是高中生,讨论起八卦来却像一群缺爱的中年妇女。
“不知道呢。好像到现在还没有人见过吧?至今为止不是一个人都没有出事嘛。”
“谁敢去啊……”
“连校长都没见过吧,哈哈。”
“其实这回事也蛮微不足道的,只要不答应不就好了吗?”
“说的也是,嘻嘻。”





四列一排的安迷修放下笔看了看表。八点零八分四十六秒。还有一分十四秒上课。
“各位活泼的小姐请安静一点吧,要上课了。”
“咦……今天是‘活泼的’呢,昨天是‘可爱的’……班长你好歹长着一张帅脸,为什么会说话这么肉麻,鸡皮疙瘩都起来了~”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班长,哈哈哈哈。”

又被当作搞笑艺人了。安迷修叹了口气,却也没放在心上。

“诶?班主任没来吗?”
“是不认识的老师呢……”

他抬起头。看向讲台上人的一瞬间,突然觉得眼睛有点干涩,难受得很。安迷修条件反射地低下头捂住了眼睛。
“你们的班主任受伤了。接下来,我将成为你们高三A班的代班主任。”
啊……眼泪都要出来了。
“我姓……”
“老、老师,”安迷修捂着一只眼睛,用另外一只泪眼模糊的眼睛望向那位代班主任,“我想去一下医务室。”
模糊的轮廓里,隐隐约约可以看得出是黑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,深红色的领带。
“可以。”

他踉踉跄跄地出了班,一边用手背擦着眼泪。
身后的班里还在继续着谈话。
“这,是我的名字。记不住的话,就直接叫老师。”




“没有问题。你不会是装病逃课的吧同学?”
“……不是的。”

怎么回事呢。




“啊安迷修,你回来了。眼睛还好吗?”
“还好。刚刚那位代班主任有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吗?”
“嗯……没有,就只说了他叫什么,然后他说为了更快地了解我们,会安排我们去训导室进行一些谈话,就是一些日常问题……”
“……这样啊。”
“有点多此一举。马上都要考试了还搞这些,指不定搞的人心涣散——你也这样觉得吧?”
“是有点。那他怎么称呼呢?”
“他叫——叫……”
安迷修露出疑问的表情。
“诶?他叫什么来着?我竟然健忘到这个地步……”
“哈——”
“算了,他说记不住就直接叫老师的。”
“好吧,记不起来就算了,我去问问别人。”
“哎咦~班长真苦啊。”


虽然说是代班主任,但安迷修并不是经常见到这位老师。他貌似只是负责管班,教课都有其他的任课老师,加上日常琐事都是作为班长的安迷修打理,出现的次数就更少了。
“凯莉……”

“到~当个代班老师可真够轻松的,还有工资拿。”同班的凯莉答应完啵地一下把嘴里的棒棒糖拿了出来,“我以后也要当这个,还可以压榨学生。”
“诶——!什么东西?我也想当!”
“金,别瞎掺和。”
“嘿嘿嘿格瑞你那么聪明你也可以去当的吧?超级厉害的那种!”

“这个老师是个大众脸吧,太没有辨识度了,我才一会儿就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。”艾比把头发别到耳后,一脸忧伤地看着窗外,“哎,肯定不是我的白马王子。”
“姐,你是来上学的,不是来搞师生恋的……”
“说什么呢!我这是寻找真爱!”
“嗷!!姐!!疼!!”

艾比、埃米……格瑞……金、嘉德罗斯、凯莉……紫堂幻。齐了。”
安迷修把考勤表合上,习惯性地看了看表,然后才注意到是秋天了。窗子旁边的树上开始掉叶子,每天都掉,估计没几天都秃了。
对了……过几天是,那个日子。

“那个……”他还是不知道那个老师的名字,就问别人:“代班主任一般在哪里呢?”
“这个时候?估计在训导室吧?刚刚有一个人去做谈话了。”
“啊……知道了,谢谢。”
“怎么了吗班长?”
“没事,我周四想请个假而已。”
“哦哦。”


训导室?感觉自入学以来就没有去过那种地方。这位老师怕是真的有些多管闲事了。安迷修摇了摇头。

站在训导室门口,他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“——呃,老师,我周四想请假,家里有事……可以吗?”

安迷修莫名其妙地收获了正在谈话的男生的敌意眼神。
这是被打断了很不爽的意思?
……这谈话真有那么好?
“可以。”老师的话把他从思索中拉了回来。
“好的,那么我就先出去了……”
“你说是周四?”
安迷修愣了愣。
“……是的,怎么了吗?”
对方敲了三下木桌。
“不,没什么。”


这个老师性格奇奇怪怪的。






公墓的树早已经秃了。因为没有人打理,石座几乎已经被落叶覆盖。安迷修把白玫瑰夹在胳膊下,熟练地从背包里拿出一把短宽扫,把枯叶都扫到旁边的树下面。
也算是落叶归根。
接着,再抽出一张报纸,铺在地上。他坐下来,拍了拍手,这才把玫瑰外面包装的玻璃纸拆掉,小心地放在大理石碑前。
他看着石碑,露出微笑,像是见到了什么熟人一般。

“一年没见了,雷狮。”




不知道坐了多久,应该快一个小时了吧?
他想着,要不再坐一会儿。反正请了一天的假,多陪陪这家伙也无妨。

身后传来了鞋子踩在枯叶上的声响,安迷修条件反射地回头。
对方把帽檐压低了一点,然后才发出沉闷的声音。
“安迷修。”
他礼貌地笑了笑,报纸很大张,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,问:“一起坐吗?卡米尔。”

卡米尔怔了怔,抓着白玫瑰的手似乎有些抖,但还是默默走过去坐下了。
两个人就这么吹着风坐在墓碑前面。谁都没有说话。


“你没必要来的。”卡米尔突然开口。
“呃……我不能来吗?”
“不……我不是这个意思。我是说,你不用每年都请假来看大哥的。”
安迷修想说些什么,但还是没说。
“没什么……除了这个日子,我也找不了其他理由见他了。”
卡米尔的话一直不多,这时也只是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就又扭头凝视着墓碑了。

“快六点了。你要一起走吗?”
“不了……我再坐一会儿吧。报纸我会拿走的。”
“好吧。”安迷修跟他告了别,转身要走。
“……安迷修。”

他愣了一下,扭头。“怎么了?”

“你……你喜欢大哥吗?”卡米尔低着头背对着他,“……你爱他吗?”
安迷修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。
“我想……是爱的。”他回答。

对方静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这样就够了,谢谢你。”
“……再见,卡米尔。”
“嗯。再见。”






“紫堂幻。”
“……到,不过班长,为什么我总是最后一个被点名的?”
安迷修无奈,“这不能怪我,按字母表你就是最后一个。”
“……”
他一如往常地看了表。八点零三分二十八秒。
今天这么快就点完了吗?
“说起来,明明齐了人,班里的人为什么那么少?”
“本来就那么少啊。班长你病啦?”
……哎?


“可是很多空桌子。别的班都有三十多个人,我们班只有十八个啊。”他翻开考勤表。
“说什么呢,我们班一直都只有十八个人。”
为什么现在才知道?我们班居然才十八个人?
考勤表上也就十八个人。是今天才回拿到的刚印好的表。
估计之前的表用完了吧。

“哎?我请假那天不是有人去训导室了吗?那个男生呢?”
“哪个?”
“好像是染了红头发吧,寸头,不记得是谁了。”
对方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。

“班长,你真病了吧,我们班没有红头发的男生。”




总感觉,怪怪的。


安迷修在教学楼边的校园小路上走着,踢到一块瓷片。
他定睛一看,杂草和落叶间还有许多碎片,看样子,似乎是一个存钱罐。


他下意识地抬头。虽然不止这一个教室,但是在这里直接往上看,确实正对着高三A班。





“你有去过训导室吗?”

“那个,问一下,你去过训导室吗?”

“你跟代班主任谈话过吗?”




安迷修终于注意到哪里不对劲了。
他单独问了全班除了他以外的十七个人,全部都说没有去过训导室。
那么去了训导室的人是谁?


还是说,去了训导室的人现在在哪里?


安迷修沉默地看着手中的纸条,那是在瓷片堆里找到的。
上面写了两行字。

不要去训导室
(3,4)


第二行是………?


“你们看到这个的时候觉得这个会是什么意思?”安迷修在纸上写下(3,4),问。
果然需要群众的力量。
“三月四号?”紫堂幻猜测。
“不是吧,是三号和四号?”埃米猜道。
“这什么啊……格瑞格瑞,数字肯定跟数学有关系!你数学那么好,你来看看吧?”
格瑞就淡淡地瞥了安迷修拿着的那张纸,然后说了三个字。

“坐标系。”


安迷修怔住了。
格瑞已经重新低下头去看手里的书了,一只手还抵着好奇地趴在桌上想问坐标系是什么玩意儿的金的额头。


……坐标系。如果以班级前门为原点,(3,4)就是第三列第四排。
他扭头环顾了整个班。
第三列第四排的座位是空着的。




放学以后安迷修坐在了那个位子上。
如果(3,4)指的是座位的话,那么这个座位上有什么呢?
他坐在椅子上,手无足措。突然安迷修的视线就定格在了一个地方。
微微分开的大腿间,椅座上写着三个数字。
……真是无语。又跟数学有什么关系吗?

但是又问格瑞的话,他肯定又懒得搭理别人。
安迷修决定问卡米尔。卡米尔思维很冷静,也很聪明。

“你想简单一点的话,就是那种只有三位数的密码锁。”
“密码锁?可是……”他顿了一顿。
班级里每个人都有的储物柜就是那种密码锁,或许……
“你最近都在干什么啊?”
“……没什么,哈哈。”


他打开了柜子。里面是一本笔记本。
里面肯定写了关于这些诡异的事的真相。安迷修想。但他顿时就有点慌了。知道了的话,万一是不该知道的事情,那岂不是不对?
不,不是这样的,如果那个位子本来就没有人,那那个柜子里怎么会有东西?应该压根就没人用才对。
除非那个学生消失了。
如果这本笔记本的主人消失了,并且跟训导室有关,那么其他空位原来的主人也……
安迷修的背脊一阵发凉。

把他们叫去训导室的人,他们那位代班主任,究竟都做了些什么?
为什么班里的其他人都毫无察觉?




安迷修还是打开了那本笔记本。


不知道打开这本笔记本的人是谁,但我希望不是训导室里的那个怪物……我觉得这件事必须要记下来,不然就来不及了……
我们的代班主任,相信你也不记得他的样貌和名字……他是个怪物,他根本没有跟我谈话,可他却知道我的一切,我的弱点……他给我展示了一个存钱罐,告诉我握着一枚硬币许下愿望投进去,就可以实现愿望。他告诉我他可以满足我的一个愿望,给我一次许愿的机会。我心动了,反正投一枚硬币对我来说也不会有损失,所以我投了。
抱着玩笑的心态出了训导室以后,我发现我的愿望真的实现了。也许是贪念支配了我,我再次见了他。他就让我签了一份契约,需要我的一滴血。一滴血换一个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储钱罐,我觉得是笔只赚不亏的买卖。他说我可以考虑考虑,但我立马就签了……
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……都怪我没有听他说的话……怎么办?我感觉我要死了,怎么办?怎么办????
我感觉到了……就是今天……我要被审判了!!


看完最后一行,安迷修的手直接松了,笔记本掉在了地上。一位同学刚好路过,帮他捡了起来。
“谢、谢谢啊,你要去哪里啊?”他强装镇定地问。
“代班主任叫我去训导室,可算是轮到我了,赶紧谈完赶紧……”
“不行!……你先别去!!”
“什么……你反应这么大干嘛?”
“我……我有事要找他,你让我先去吧,好吗?”
对方狐疑地看着他,“好吧……?那你回来了叫我去啊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

你究竟……做了什么呢?
他推开了训导室的门。

那人背对着他靠在转椅上,似乎是在看书。
“班长。为什么是你来了?”
“他们……那些来过训导室的人,都去哪里了?”
安迷修紧紧握着口袋里的弹簧刀,声音都在发抖。
对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出了声。
“这样啊。你想让他们回来吗?”
“……想。”他咬牙道。
“那为什么不把口袋里的弹簧刀拿出来呢?安迷修。”

那个人把椅子转了过来,漫不经心地问。


他睁大了眼睛。
“你……”
安迷修无法抑制内心的情绪,因为他终于看清了代班主任的脸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墨发紫瞳。
他长着一张跟雷狮一模一样的脸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会……你不是雷狮对不对?”

“怎么不是呢?”
那双紫色的眼睛的主人敲了三下木质办公桌,慢悠悠道。
“我们之间的所有,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。安迷修你也没有忘对吧?我深深埋进你的身体里……你被弄的话都快说不出来了……”
“闭嘴……”
“可是射的时候却还坚持要说爱我呢……”
“你闭嘴!……”安迷修的肩膀颤得很厉害,不知道是因为羞耻还是恐惧,“你不是……你不是死了吗……我上个星期……还去看过你……”
雷狮打着领带的样子他从来没见过。现在雷狮就这样靠近他,挑起他的下巴。
“我回来了不好吗?嗯?”
“可你……”
“我本来想把你身边有危害性的人都带走,可惜……被你发现了啊。”他贴着安迷修的耳朵轻声说,“我的蠢骑士也不蠢嘛。原本有其他人在,我根本靠近不了你,没想到你居然自己过来了。”
安迷修颤抖着想触碰他,却又收回手。
“为什么……雷狮为什么要这样呢……你怎么可以这样做……”
“安迷修。”

雷狮的嗡动的嘴唇,恶魔般的话语,似乎在诱惑着别人下地狱。
“你想要他们回去吗?”
安迷修疲惫地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跟我签订契约吧……用你的身体来做交换……”
他闭上眼睛。感觉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了。
“好……。”

和之前所有的契约者一样,一道不知名的力量刺破了安迷修的手指,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,任由指尖上的鲜血滴落在契约书上。
雷狮牵起提线木偶般的安迷修的手,舔掉了残余的血渍,随即轻轻地笑了。


“契约成立。”




挂着写有“训导室”三个字木牌的门,发出老旧的吱呀吱呀的声音关上了。







“安静!!……所以以后,我将是高三A班的新班主任。对了,你们班班长是谁?”

“班长?……”
“我们班的班长?”
“……诶?谁啊……”
女教师打断了逐渐吵闹起来的班级,问:“你们班没有班长吗?”
“应该……应该没有吧?”
“没有早说啊,我再定一个不就好了,真搞不懂你们年轻人。好了啊好了啊,准备上第一节课了,都安静点。”

女教师的高跟鞋声渐渐远去,班里又开始响起零碎的说话声。


窗户没有关,风从外头吹进来,把一张桌子上的纸条吹到了一个女生的脚边。她捡起来。
她的朋友随口问:“什么东西啊?”
“不知道什么意思。”女生耸耸肩,把纸条递给对方。
“‘不要去训导室’?下面还有数字,这是什么意思?”
女生们都在嗑瓜子,一边嗑一边开始絮絮叨叨:“训导室?干啥用的?”
“听名字是训话用的吧——不过我们学校有这种地方吗?”
“所以说就是没有啊。”
“进校三年从没听过有训导室这种东西好不好。”
“不知道谁写的,真是莫名其妙啊。”
“扔了吧,地上捡的东西多脏啊。”
“不是啊,是第四列第一排那里飘过来的——”
“那个位子一直空着哎,为什么没人坐啊?我觉得挺好的啊那里。”
“哎咦——那你搬过去坐啊。”
“我怎么会抛弃我的姐妹们呢~”
“哎哟真肉麻,跟谁似的。”
“谁啊?谁还说过这种话?哈哈哈。”
“——诶?不记得了,随便啦。”






fi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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